评麦家的小说《风》。
《风》讲述了一个在地下工作的老鬼的故事。老鬼破译电报的能力很强,已经打入日伪情报组织。在面临暴露的危险时,他机智地对付日伪和国民党军事特务,制造各种假象迷惑敌人,使组织陷入混乱,搞不清谁才是真正的“老鬼”。但由于条件有限,“老鬼”不得不在最后一刻牺牲生命,试图成功传递信息。在中国,麦的小说是独一无二的。从《解密》到《刺杀》,再到《风声》被命名为《刺杀二》,麦家坚持书写别人无法想象的人生,坚持用理想之光塑造坚强有力的人格。在展示这种生活和人格的过程中,他那种氤氲的叙事耐心和叙事天赋,在这个浮躁的时代,是难能可贵的品质。他的小说有很强的逻辑感和事实感,这也是他改编电视剧《暗算》红遍大江南北的秘诀。在一个以虚构和虚构为主要驱动力的时代,麦家基于经验精神的写作为读者的文学想象提供了一个坚实的边界。他的小说之所以引人入胜,是因为他有一种把假的写成真的经验主义能力——这其实是一个小说家最重要的天赋。麦家写的是敌特的工作,捕风者(破译者)的神秘生活。这种生活,因为普通读者不熟悉,本来就有很大的编造空间。而麦家却主动放弃了一个小说家的虚构自由,而是用人物和事件的逻辑逻辑强迫自己一步一步向前——他作品中的人物和事件有很强的自我成长能力,所以确实推动了麦家小说的发展。通过对这种情理逻辑的严密论证,麦家构建的小说宫殿获得了坚不可摧的真实感。风尤其如此。一个人要在险恶封闭的环境中发出至关重要的信息,该如何掩护自己?如何传递信息?如何转败为胜?如何让不可能变成可能?如何做到像铁一样坚强,像蛇一样狡猾?借助潘教授的叙述、“我”的推理、顾的辩护、金老等人的回忆以及“老鬼”本人潜在的自我陈述,风一步一步地得到了仔细的验证。每一个事实都可能被另一个事实推翻,每一个说法的诞生都可能被另一个说法质疑——麦家在各种事实和事实中。这也是我欣赏麦家小说的原因之一:他的小说人物真实,他的人生经得起推敲;他的小说见证了一种强大的生命和充满活力的精神存在。20世纪以来,小说更多写的是黑暗、绝望、邪恶,惊心动魄。这种来自人性深渊的力量,也击碎了作家对世界的信心——他再也无法确定一种健全的、自信的、强大的生活。近年来,中国的小说重复了西方文学的这条写作路径,加上近年来消费文化的暗中介入,平庸的生活成为了大多数小说的主角。许多人意识到这样的阅读会降低士气和分散注意力。风的出现是一个信号。它似乎在告诉我们,这个世界虽然悲伤,但仍有得救的希望。一个高尚的人格,一个庄严的生命,并没有死去,依然活跃在广阔的世界里。问题是编剧有没有能力让它站起来。把平淡的生活和轰轰烈烈的生活联系起来,把小人物放在理想的挽歌里,柔弱的小说也会获得一种重要的、肯定的力量。《风中老鬼》的成功创作为麦家肯定式写作提供了生动的范例。在这个价值被某些人颠倒和践踏的时代,展现欲望的细节,书写身体的体验,揣摩一段呢喃的人生,已经不再是写作勇气的象征。相反,能在废墟中重建被打败的人性的写作,才是有灵魂的、值得尊重的写作。一个叫米格的朋友看完电影《色戒》后说:“身体从来都不是隐私,理想才是。对于那些把理想埋在心里,用肉体的湮灭来成全理想而没有一句辩解的人,政治家和看客不敢直视,不能理解,更不会宣扬。中国人经常被遗忘。”真诚地说。“老鬼”和顾的一生没有被中国人遗忘。这样的遗忘其实反映了当代文学中令人震惊的精神残疾:没有希望,绝望就没有力量;没有光,你写的黑暗可能是假的;没有理想,即使是幻灭的表达,也显得空洞而轻盈。所以,今天的文学迫切需要向我们展示更多的肯定和确信。《风声》和《色戒》同时受到关注,或许并非偶然,这与中国文艺的精神转型不谋而合:在文艺中,在现实中,在那些火热而坚决的肉体战争背后,其实是可敬的痛苦和庄严而崇高的生命;一个懂得识别和认可这种生活的民族,可以称之为具有成人精神的民族。所以我愿意把风作为一个新的积极的文学起点。写风的麦家是值得信赖的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