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短篇小说)

前两天无意中听到几个同事聊天，话题是关于恋人的。从他们的对话中，我似乎知道了恋人之间的关系不全是钱的问题，而是生理欲望的问题。他们之间有爱——真正的爱。我瞬间对我的爱人产生了同情，于是一个美丽善良的女人的形象从我脑海中浮现出来，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我被这个形象感动了，决定写一个小故事，只从一个不太悲伤的生活中取一些小片段，以此来歌颂恋人之间的爱情。事情就是这样。

文本:

夜深了。在一个南部小镇的高档社区。还下着秋雨，雨朦朦胧胧的，路灯在上面。从远处看，它像一场浓雾。和易坐在床上，等着万卡回来。昏暗的灯光使她看起来不真实，很小。无聊电视剧的声音仿佛被她屏蔽了，除了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砰砰的心跳声，什么都听不到，仿佛世界上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大约三十岁。如果不是此时她看起来很疲惫，脸上带着沉重忧郁的表情，眼神空洞，仿佛在凝视另一个世界。别人还真以为她还是个20岁的黄花闺女！她离过一次婚，那次不幸的婚姻经常让她做噩梦。在梦里，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不幸的时代。她在梦里哭了，醒来后哭得更厉害了。这个时候，如果万卡在她身边睡着了，她就会把万卡叫醒，紧紧地搂着他，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确定过去已经过去了。但大部分时间她都是一个人睡。万卡很少回来陪她。他总是说他很忙。所以当没有万卡的时候，当她哭着醒来的时候，她真的会觉得自己被这个世界抛弃了。她认为自己是个孤儿，所有人都不爱她，她甚至想到了死亡。她是一个不幸而可怜的女人。

万卡是她的男朋友——与其说是她的男朋友，不如说是她的情人。是的，万卡结婚了。他有一个美丽贤惠的妻子和一个十岁的儿子，儿子也很聪明可爱。他是本地人。他做木材生意，有很多钱。在外人看来，连他老婆都觉得他是最幸福的男人。好像世界上所有的幸福都是他的。但这和他有什么关系？他认为他不快乐。他三十五岁了。在他心里，一个很敏感的地方，总是让他觉得不幸福——他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爱过。这种缺陷让他觉得自己的人生是不完整的，就像一个没有角的玉盘。他和妻子的婚姻是中国典型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姻。他和妻子结婚前只见过两次面，连手都没有牵过，是在父母的安排下结的婚。然后，就像世界上任何一对新婚夫妇一样，他们享受了一整天的性爱和亲密，然后他们有了孩子。随之而来的是逐渐冷淡的热情，这让他对自己的婚姻有了新的看法:这算什么爱情！似乎结婚的不是他而是他的父母。但是没有人敢说他不爱他的妻子，他也不能。在别人眼里，这对夫妻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们的婚姻被认为是亲戚朋友之间的天作之合。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对妻子的爱，与其说是爱，不如说是亲情。这让他很苦恼，好像有个声音在嘲笑他，说:你看！看看这不幸的没有爱情的生活。

“我不是嫁给了爱情，而是嫁给了父母口中的传统。我是传统观念的受害者！”他经常这样对自己说。

直到两年前他遇到了青青，啊！那是一个多么了不起的女人啊！她美丽的外表，细腻的表情，真正春天般的眼睛，都让他有一种从未有过的青春激情。他完全忘记了自己已经结婚了，有一个儿子，但他觉得自己像个年轻人。他仿佛看到了爱的光芒在向他招手:来吧！到我怀里来！我可怜的囚犯。

他屈服了，沉了下去。

那时候，青青正处在一场不幸婚姻的阴影中。她想逃，却不知道逃到哪里。但她遇到了万卡，面对万卡的追求，她仿佛知道了“逃”的目标。要知道，一个不幸的女人是最后一个忍不住男人对她好的人。她立刻结束了不幸的婚姻，义无反顾地拥抱了万卡。他们在一起，谁也不知道。他们的结合似乎不需要什么结果，只是为了爱情。

夜渐渐深了，万卡还是没有回来，我怕她今晚不会再回来了。她不敢给万卡打电话，也不能发信息，除非万卡先给她打电话。因为万卡告诉她，如果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被他的家人发现，他们的命运就到此为止；他不想失去幸福的家庭，包括他的脸。她不想失去旺卡。她爱他，没有他她活不下去。甚至不是死亡！她无心睡觉，陷入了沉思。在这个装修舒适豪华的金色房间里，她就像一只关在黄金制成的笼子里的小鸟，依靠主人的施舍维持生活。她没有自由，没有思想，只是日复一日地期待着和万卡走进婚姻的殿堂。这无疑是可悲的。

“但是我们还能做什么呢？”她对自己说。

她又陷入了沉思，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第二天，雨已经停了，空气潮湿湿润，风带着沉郁感，凉凉的，涩涩的。在青青醒来之前，门被轻轻地打开了。是万卡。这是一个成熟挺拔的男人。他不是很帅，但是很有气质。人们只要看到他，就会被他的气质所吸引。他全身似乎都在发光。他穿着一套整洁的黑色西装，他的白色衬衫像雪一样干净，他的领带非常优雅。他的头发，他那白净的脸，都整理得整整齐齐，让人觉得他是个有品味有生活的人。他手里拿着一份热腾腾的早餐来到青青的床前，把它放在她床边的橱柜上。他久久地注视着青青。青青还在睡觉。

这时，万卡突然想起了昨天的事情，仿佛记忆已经自己爬进了他的脑海。

那天，万卡亲自在外面接待了几个很重要的客户，回到家已经是深夜了。他被一个朋友背回家。他喝醉了，但是他的木材原料的采购仍然没有实质性的进展。想到这，他带着宿醉摇了摇沉重的头，叹了口气。

“生活中谁容易？”他在心里叹息。

当他回来的时候，他的儿子已经睡着了，他的妻子还在等他回来。他的父母不想和他们住在一起。他们说既然身体健康，能照顾自己，就应该有自己的私人世界。他们不想让孩子打扰他们的生活。老两口手牵着手，并肩走到哪里，仿佛越老越爱对方。

万卡躺在床上，因为头痛而轻声呻吟。他不停地呕吐，妻子莉娜拍拍他的背，用垃圾桶捡起呕吐物。莉娜整晚几乎没合眼。她话不多，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她总是默默地为丈夫做一切。她从来没有向万卡要求过什么，也不会撒娇。她只希望丈夫和儿子平安健康，除了像无欲无求一样爱他们。这是她最大的幸福和安慰。

万卡虽醉，心如明镜，酒精麻醉不了一个人的心灵。每当他半夜随时口渴醒来，只要一翻身，丽娜就已经把加了蜂蜜的温水送到了他的嘴边。他喝了蜂蜜水，心里甜如蜜，感到幸福。他闭上眼睛，不动，也不睡觉。我脑子里全是莉娜和青青，他生命中三个最重要的女人中的两个，另一个是他的母亲。他开始比较莉娜和青青对他的爱，他似乎明白了。青青对他的爱就像一只美丽、粘人的小鸟给他带来快乐。而他的妻子莉娜就像一个鸟巢。虽然她有时很谦卑，但没有人能取代她。那是一种温暖，一种归属感。就像他喝的蜂蜜水一样，是一种深沉的爱，平淡如水。青青给他的爱就像四月的烈日。虽然它很美，让他着迷，但它不能持续太久。再美好的春天，也会过去。想到这里，他想象着莉娜此时为他担忧的表情，他流下了眼泪:如果得到这样的妻子，还能要求什么？我还有什么不愿意做的？这不是爱吗？还有比这更伟大更感人的爱吗？

耳边传来儿子的呓语:“爸爸——回来了——”他开心地笑了。

一想到这，万卡只觉得自己就睡在眼前，像个睡美人，好像突然变得很奇怪。他不忍心这样叫醒她，也不知道怎么面对她。他觉得他必须找个机会向青青坦白这一切，尽快，但不是现在。他又悄悄地离开了，除了茶几上热气腾腾的早餐，仿佛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青青醒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冰凉的早餐。她知道万卡来过这里。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陷入了沉思。她总是喜欢沉思。

两个月后，一切都和往常一样，除了更冷，除了绿色的噩梦，除了万卡的娱乐和醉酒。这是一个微红的傍晚，天空却飘着凌乱的雪花，十分难得。下雪时，青青会像孩子一样高兴地跳来跳去。她最喜欢雪。但现在，她已经无心欣赏眼前的一切。万卡还在忙。他总是很忙。她和最好的朋友贾信坐在社区公园的凉亭里，旁边几朵粉红色的梅花展示着迷人的容颜，雪似乎变得更柔软了。青青坐在亭子里的石凳上，一手托着下巴，柔软的头发顺着手臂垂在石桌上，像黑色的瀑布。她望着纷飞的落雪，望着刚毅的寒梅，若有所思。悲伤的气氛让梅花失去了颜色，雪变成了木纳。好像什么都不应该存在。

佳信在她眼里看到了一切。她一手跟着雪花落在手心，看着它一点点融化。“你跟他会有结果吗？”她没有看青青，仍然盯着她的手掌，好像在自言自语。

嘉欣的话打断了青青的沉思。她换了一只手，继续托着下巴，眨了眨眼，顿了顿说:“我不知道。只要我能和他在一起。”

“但是，”嘉欣走到青青身边，坐在她身边，抚摸着青青瀑布般的头发说，“但是你还在难过什么呢？我看得出你不开心。你应该考虑一下。你配得上这样的生活吗？我觉得像小偷一样活在恐惧中没有意义，只为了他给的温暖。不是爱，更像是相互需要。你在赌你的青春。对你来说，青春是无价的。我们是好闺蜜，我得告诉你我的想法。我觉得既然他给不了你结果，你还不如多收他的钱。就算以后分开了，对你来说失去也不算多。他是本地人。他可以从神殿逃走，但你不一样。他不知道你的家在哪里。你可以随时消失，让他找不到。青春对女人来说是无价的！”

“我不知道我想要什么，我是否幸福，但我不要他的钱，我只想和他在一起。我爱他和他对我说的一切。和他在一起我感受到的快乐是我以前做梦都没想到的。在一起的两年里，我们从来没有脸红过。虽然他很少来陪我，但我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钟都很开心。我知道他对我有多好。一个女人，画面不是男人对她的好吗？虽然我很想嫁给他，即使现在，我只是他的情人，我还是很满足的。我还能幻想什么！”

“你真让我感到怜悯和愤怒，想祝你幸福。嗨！我可爱的人！”嘉欣笑了，看不出是欣慰还是失落。他们都沉默了。悲伤的气氛主导了一切，梅花伤心了，雪花还在飞舞。

两个月后，临近年底，天还冷，雪却消失得无影无踪。2008年的气氛在这个小城越来越浓。在这样一个团圆的节日里，万象更新的节日气氛让青青感到越来越孤独。每当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灿烂的烟花就会在夜空中竞相绽放，一朵接一朵，相互呼应，把黑夜照得如同白昼。啊！多么喜庆的节日啊！然而，在这样的夜晚，在绚烂的烟火中，孤独是那么的不合适，那么的明显和刺眼。

青青看着窗外的烟火。她想起了她的童年。那时候每到过年，夜空中的烟花都是璀璨的，就像星星在坠落。至于她，她最喜欢烟火。她认为烟火最有希望。于是每当夜空中响起第一声烟花，她就会放下妈妈包好的香喷喷的饺子碗，跑到外面一个空旷的地方，抬起脖子，呆呆的看着夜空中灿烂的烟花。如果没人叫她，看她的能量。我还真以为她能看一晚上烟花就睡着了呢！

“可是，长大了，为什么我总觉得快乐远不如烦恼？现在看到烟火，为什么不觉得看到了希望，反而更加失望？我悲伤的根源是什么？我不幸的婚姻结束了，所以是现在，是万卡。也许佳信说的是对的。这样的生活真的是我想要的吗？如果我真的是一只鸟，那么我只能属于蓝天，山川，而不是一个笼子。如果我爱他，他也爱我，我们就应该像世界上任何一对情侣一样，公开地、自由地、无所畏惧地去爱。而不是现在这样，连打个电话都要操心。这是什么？这简直就是煎熬。我还是一无所有。”青青认为。

今年比往年晚了一个月，所以今年比往年暖和。2008年青青一个人住。万卡好像来看过她一次，她不记得了。她累了。她觉得累了。

“是时候重新开始了！”青青想经常这样想，好像她在等待着什么。

该来的终于来了。这是一年后的晚上，万卡对青青说:“我们总说我们是为了爱情在一起的，可是爱情是什么呢？我认为我现在有必要告诉你我的看法。我觉得爱情比世界上任何一种爱情都更需要责任感，要全身心投入，要经营好。因为唯一能日日夜夜陪伴我们一生的爱，就是爱。所以，爱情比亲情或友情更需要一颗真诚的心去对待，容不得一点虚伪。而我对你的爱是不负责任的，没有结果的。你为我放弃婚姻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出现在你的世界里，打扰你。但我不能为了追求我幼稚可笑的爱情，让家人痛苦，让他们痛苦。我们不再是孩子了，应该冷静的思考未来的生活。既然给不了你结果，我也不能自私地占据你的青春，这对你不公平。”

他点燃一支烟，递给青青，继续沮丧地说，“直到今天，直到今天，我才意识到我爱我的妻子。我对她的爱是爱，是爱的本质。爱情的终点是亲情！我承认我爱你，但是我对你的爱更多的是一种理想的爱，那只是我的幻想，不切实际。我现在能做什么？无论你还是我的妻子，无论我选择谁，我都是心碎者，是不可饶恕的罪人。既然我犯了错，我就应该独自承担这一切，但我知道我做不到。我爱你，因为你让我感受到了爱，让我真正体会到了爱。我真诚地感谢你，但我想，既然你爱我，我也爱你，我就应该坦白地告诉你这一切。我不想对你撒谎。想起你美丽的容颜，你温柔的笑脸，你的体贴，你的善良，你的一切，对我来说难道不是一种煎熬吗？我不能让你这样把青春浪费在我身上！你值得幸福。你比任何人都值得拥有幸福！啊！我多么希望你能得到幸福！我爱的人！我不需要你的原谅，我也永远无法原谅自己，因为我天真的幻想，我伤害了你有多美好。我死后要下地狱，但我不怕。我怕的是你替我受罪。这是我在地狱不想看到的。善良，请告诉我你会幸福的，对吗？”

青青没有哭。她以为她会哭，但是她没有眼泪。现在她比哭还要痛苦一千倍。她的声音颤抖着说:“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我知道我们在一起没有结果，我也知道我一直在欺骗自己。我为自己编织了一张想象的网，里面有我，有你，只有我们。可是那张网那么脆弱，那么迷茫，它逃得过你，却又紧紧束缚着我，逃不掉。但是现在，现在你已经把我从这个幻想的网中拉了出来。我睁开眼睛，看到了这个现实中的一切，发现自己还是一无所有，就像我反复做的噩梦一样。我都没哭！你不必对我说对不起。我们都很好。你爱我，我更爱你。错的不是我们，是时间，是我们在错误的时间遇到了对的人。现在，我想忘掉它。我想忘掉一切。我会得到幸福，就像你拥有的幸福。我们都想幸福，为了幸福，我愿意辞职……”

万卡走了，留下一张银行卡就走了。他认为这是他能为青青做出的唯一补偿。青青看着那张有着万卡余温的银行卡，仿佛眼泪都来不及了，放声大哭...

(全文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