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尔尼雪夫斯基的《我该怎么办》:一本有特色的“人生教科书”
尼古拉·加夫洛维奇·车尔尼雪夫斯基(1828-1889)是公认的伟大的俄罗斯思想家、作家、革命家和战斗的民主主义者。前苏联学者e·博古·萨耶夫认为,车尔尼雪夫斯基的活动“构成了俄罗斯解放运动史和俄罗斯科学文化史上的一个时代”一般认为,他的思想体系是马克思主义在俄罗斯传播之前最先进的思想体系。车尔尼雪夫斯基和马克思大致生活在同一时代。然而,由于沙俄帝国落后的社会生活和思想封锁,以及车尔尼雪夫斯基的长期监禁和流放,他很少接触马克思的作品。马克思因为长期关注俄国的革命前景,所以读了很多俄国的书;马克思知道车尔尼雪夫斯基的许多作品,他非常乐意阅读。车尔尼雪夫斯基的理论受到马克思的高度赞扬。在《资本论》第二版的后记中,马克思将他视为“伟大的俄国学者和批评家”,认为他的《穆勒政治经济学概述》宣告了“资产阶级经济学”的破产。当车尔尼雪夫斯基被沙皇政权逮捕入狱时,为了在政治上支持和解救车尔尼雪夫斯基,马克思试图写一些关于他的生活和人格的东西,以引起西方对他的同情。遗憾的是,由于能收集到的相关传记材料太少,马克思的愿望最终没能实现。
车尔尼雪夫斯基是20世纪50年代和60年代俄罗斯革命运动的公认领袖。他参与编辑的《现代人》杂志,是当时革命思想的有力宣传阵地。车尔尼雪夫斯基不仅有革命理论,而且有革命实践。他的革命活动、革命意志和革命精神受到了列宁的高度赞扬。1912列宁认为,活跃在俄国革命中的有三代人物和三个阶级:起初是贵族地主、十二月党党员和赫尔岑,第二代是平民知识分子革命者——从车尔尼雪夫斯基到民众党的英雄,第三代是“无产阶级,唯一完全革命的阶级”。其中,列宁引用赫尔岑的话说,车尔尼雪夫斯基是“未来风暴中的年轻航海家”之一。平民知识分子车尔尼雪夫斯基领导的革命民主运动,迫使沙皇亚历山大二世在1861年初颁布“改革法令”,宣布废除农奴制。但正如马克思所说,这个“解放令”不过是小偷的把戏。从实际的土地所有者手中剥夺了大部分土地,并颁布了农民赎回土地的制度。“面对沙皇虚伪的‘改革’,进步人士该怎么办?在这个问题上,革命民主阵营出现了分歧,一些人欢呼“胜利”,而以车尔尼雪夫斯基为代表的革命者则认为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同年,车尔尼雪夫斯基参与创建了当时最大的反农奴制秘密革命组织“土地与自由社”,撰写了《农民同胞向贵族统治下的农民致敬》,提出了俄国资产阶级民主革命的政治纲领,号召暴力推翻沙皇政权。革命者正在加紧革命活动,沙皇政权也没有闲着。1862年6月,现代人被迫停刊八个月。7月,沙皇* * *以莫须有的罪名逮捕了车尔尼雪夫斯基,并把他关在彼得保罗要塞的一间单人牢房里。正是在那阴暗狭小的牢房里,车尔尼雪夫斯基写出了一本令人耳目一新的“人生教科书”——小说《我该怎么办?" 》。
“我该怎么办?这部小说的故事并不复杂。从小说的表面形式来看,是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三角恋故事:彼得堡一个小官员的女儿薇拉,为了反抗父母包办的婚姻,毅然逃离哥哥的导师、医学院学生罗普夫,组成一个不像家庭的特殊家庭。婚后两人保持各自的私人空间,进入对方房间都要经过对方允许。后来,维拉根据劳动组合原则创办了缝纫车间,在生产、消费和工资方面采取社会主义原则。车间由全体女工民主管理,薇拉既是车间的创始人,也是车间里的一名普通缝纫工。她只拿和其他女工一样的工资。车间的红利也在女工中平均分配。两年后,因不满丈夫未能给予她“安静而持续”的爱,薇拉爱上了罗普夫的好朋友吉尔查德·诺沃,无法自拔。在确认薇拉爱朋友胜过爱自己后,罗普夫在职业革命家拉赫梅托夫的帮助下,设计了一场假自杀,从而成全了薇拉和吉尔查德的爱情和婚姻。罗普夫本人漂洋过海来到美国,参加了那里的废奴运动。几年后,Ropoff回到俄罗斯,与Vera的女友Kajelena相恋,并建立了家庭。最后两家比邻而居,其乐融融。
其实我该怎么办?它不仅仅是一部纯粹的家庭或爱情小说。小说的内部结构是在四个层次上展开的,分别是庸俗的人(玛丽亚·阿列克谢夫娜,薇拉的母亲,* *斯托列·希尼科夫和他的朋友,以及* * *沙俄帝国的高级间谍“有教养的达官贵人”)、新人(以罗普诺夫、吉尔沙尔·诺沃和薇拉为代表)、最高贵的人(以拉赫梅托夫为代表)和薇拉。除了讨论家族婚姻和妇女解放,我该怎么办?至少有两条重要线索,一条是拉赫梅托夫等人进行的反对俄罗斯帝国政权的革命斗争,另一条是薇拉在工作场所实行的社会主义自由劳动。
车尔尼雪夫斯基在其著名论文《艺术与现实的审美关系》(1855)中提出,艺术的“崇高而美好的使命”是“成为人类生活的教科书”。具体指艺术的三大社会功能:再现生活、解释生活、判断生活现象。艺术的主要功能,在车尔尼雪夫斯基看来,是再现生活中一切有趣的事物,艺术成为生活的替代品;解释生活是指艺术可以解释生活本身无法解释的现象,提出或解决生活中的问题,使人更好地理解生活;对生活现象的判断,就是艺术家对自己感兴趣的现象做出生动的判断。艺术“具有表达某种思想的充分可能性”,能够成为人们的道德活动,促进人们改造生活。自然,车尔尼雪夫斯基也写出了他的小说《我该怎么办》按照他自己提倡的这种美学思想。".
对车尔尼雪夫斯基来说,文艺不修正现实,也不粉饰现实,而是忠实地再现现实。就像“我该怎么办?副标题“新人的故事”暗示整部小说忠实地再现了一个新旧交替的时代,一个黑暗褪去,光明前进的时代。一方面,引入车尔尼雪夫斯基的是一个压抑的帝国主义俄罗斯社会,整个社会充满了欺骗和欺骗,处处引人入胜,泥沙俱下;玛利亚和其他“庸俗的人”是旧世界的代表,但他们的世界正在退缩,所以车尔尼雪夫斯基对他们的墨迹是有限的。另一方面,小说主要关注“新人”的表现,代表人物有罗普诺夫、吉尔查德·诺沃、维拉,尤其是拉赫梅托夫;他们在不知疲倦地与“老人”和旧世界斗争。车尔尼雪夫斯基怀着极大的兴趣和热情画了这幅画,这是他同时代人特别感兴趣的。为了实现人民的解放,这群“新人”不仅“摇旗呐喊”,号召人民与“旧人”和旧世界决裂,而且投身于实践,或创办社会主义性质的合作社作坊,或投身于推翻旧世界的革命斗争。事实上,他们是以车尔尼雪夫斯基本人为代表的一代具有牺牲精神的革命民主人士的忠实写照。就连小说中的女主角也是以假结婚的方式从老家的火炕里逃出来的(当然,假的场景最后真的做了),乍一看似乎很离奇,而在车尔尼雪夫斯基,也有其丰富的生活原型。
文艺除了再现生活,还可以解释生活。说明生活的关键是提出或解决生活中出现的问题。“我该怎么办?小说的标题清楚地反映了车尔尼雪夫斯基的理论立场和将文学视为生活教科书的态度。从婚恋的角度,我该怎么办?它不亚于一部社会主义婚姻圣经。重点是在非人化人性的旧制度压力下应该提倡什么样的新道德观念,以及如何基于新道德来处理现实中的爱情和婚姻问题。在无情贪婪的母亲和庸俗的贵族追求者之间,薇拉该如何抉择?如何逃离把婚姻当成生意的社会陷阱?在普罗霍夫的帮助下,薇拉与普罗霍夫结合后应该如何自立?普罗霍夫在发现薇拉另有所爱后,应该如何保护和成全自己所爱的女人的幸福?吉尔查德的妻子爱上了自己最好的朋友,该怎么办?身为职业革命家的拉赫梅托夫如何面对自己深爱的女人?基于他对现实和人生的细致观察和深刻理解,以及他对社会主义的热切理想,车尔尼雪夫斯基在他的小说中对这些问题给出了令人信服的答案。比如过去的俄罗斯文学,三角恋基本都是以悲剧收场,当事人要么决斗,要么自杀,要么抑郁而死。而在“我该怎么办?小说中,薇拉、普罗霍夫、吉尔查德·诺沃这三位“新人”用一种全新的方式处理了这段棘手的三角恋(普罗霍夫“假意自杀”,自然解除了与薇拉的婚姻关系,若干年后回归,又恢复了与薇拉、吉尔查德·诺沃的友谊)。这种处理和解决方式充分体现了“新人”之间相互尊重和理解的新型人际关系。说到底,新人们所相信的爱情,用小说中普罗霍夫的话说,“是因为他们所爱的人幸福快乐,也是因为他的痛苦……”。之所以能在作品中提出这种解决方案,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当时的俄罗斯社会出现了一批以大多数人的幸福为自己的幸福,以大众的利益为自己利益的新社会主义者。
车尔尼雪夫斯基认为,文艺的功能在于判断生活现象。文学艺术不仅能再现生活和现实中的美,还能传达思想。车尔尼雪夫斯基说,文学和艺术作品“主要吸引读者的心灵,但同时也有益于他的理性,使他能够对人类生活有一个正确的理解”。无论是通过文艺对生活的正确认识,还是对生活的判断,都强调文艺的认知和教育功能,基于此,车尔尼雪夫斯基强烈反对当时流行的所谓“纯粹艺术论”和“为艺术而艺术论”,认为这种理论是贵族和资产阶级用来使人脱离社会改造的方法。他说:“相信纯艺术理论的人,把艺术看成是应该与日常生活格格不入的东西,他们不是在欺骗自己,就是在装模作样;所谓‘艺术应该独立于生活’从来都是一种掩饰,旨在使文学服务于另一种在趣味上更适合这些人的倾向,反对这些人不喜欢的倾向。”(引自车《果戈理时期俄罗斯文学概述》)在《我该怎么办?在小说中,车尔尼雪夫斯基审判的是腐朽的帝国主义俄罗斯旧世界,是维护旧制度的鬼神,是薇拉、拉赫梅托夫等“新人”所倡导的社会主义伦理,也是他们所向往的黄金世界和水晶世界。对于前者,车尔尼雪夫斯基毫不留情地作出了有罪判决,而对于后者,他明确表示了由衷的赞美。这说明“我该怎么办?确实是一本生动、形象、有帮助的“人生教科书”。
车尔尼雪夫斯基是革命导师列宁最喜欢的作家之一。列宁视车尔尼雪夫斯基为“艺术大师”,甚至认为他是“唯一真正伟大的俄罗斯作家”。在一个夏天,列宁把“我该怎么办?我已经读了五遍了,每次都在里面发现一些新的令人兴奋的想法。列宁特别赞扬了《怎么办》中刻画的拉赫梅托夫式的真正的革命者和无畏的战士的杰出形象。列宁太爱这部作品了,我该怎么办?”说出他写于1901-1902的政治巨著。列宁总是把艺术作品的意识形态倾向放在首位。他曾说,“俄罗斯人不应该向托尔斯泰学习如何过更好的生活。”对于列宁,车尔尼雪夫斯基的“我该怎么办?”这种文学是车尔尼雪夫斯基简要介绍的“真正的文学”,因为“这种文学能够教育人、引导人、鼓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