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绵悱恻的小说

如今，一旦提起武侠小说，似乎金庸就是泰山北斗。在我心目中，金庸、梁羽生、古龙至少是中国武侠小说的三大新兴流派。80年代很多中学生痴迷金庸武侠小说，我却依然清高。因为小学时看了四大名著，三言二拍等中国经典，所以一直对武侠题材不感兴趣。出于好奇，我看过三侠五义之类的经典武侠，但我其实更喜欢里面包公的故事，到了小五义就受不了了。更别说什么新概念武功，九阴骨爪，九阴真经之类的了。一个偶然的机会，上海新民晚报开始连载一部武侠小说《七剑下天山》。某天无聊的时候，看了一两篇，其实是被里面的情节吸引了。于是我天天等着新民晚报，从此记住了梁羽生这个名字。七剑下天山，人物众多，前后线索错综复杂，故事情节丰富，历史感十足。虽然是杜撰，但是很有娱乐性，几代人物的经历都挺尴尬的。后来实在忍不住了，就用零花钱买了几本梁羽生的小说。我向同学借了其他武侠小说，慢慢看了一些金庸和古龙的经典作品。就新武侠的剧情而言，一般都有一定的历史背景，参与江湖秘籍的追击。从社会动荡、秘籍之争、武林盟主之位，折射出人性的善恶。这基本上成了很多新小说的骨架。在这位作者中，金庸的小说风格是阳刚的。除了《鹿鼎记》中的韦小宝，其他角色，无论善恶，都有很强的气质。女性角色虽然多姿多彩，个性丰富，但一般都处于陪村的地位。在笔端上，金庸有明写，也有隐写。从不把人物心理写透，让读者自己去猜测和思考，这是东方小说的典型笔法。金庸小说结构宏大，大气磅礴，文笔自由。人物、历史、武侠、剧情交织在一起。人物剧情中融合了中国古代儒、道、佛的诸多思想，武打场面辉煌壮丽，逐渐被视为新武学派的掌门人。很多小说也被一次次拍成电视剧。梁羽生拿自己和金庸比较时，说金庸是“洋天才”。其实从金庸的小说来看，他的中国风还是占主导地位的。在思想上，金庸小说中的很多人物最后都出家了，这是非常典型的中国文人心态。金庸有些西风笔法不占优势。实际上，他的一些西方写作风格只是为了迎合当代读者的口味。梁羽生是新武侠小说的鼻祖。笔法比金庸更纯中国风。梁羽生文笔不错，经常在小说中穿插诗词。这部小说的结构很有中国古典章回小说的特色。梁羽生的风格比金庸更女性化。男主角往往英俊优雅，比如《侠影》中的张丹峰，他简直就是中国经典美男。甚至有些愤世嫉俗者，如金世遗，在愤怒和孤独中充满激情和潇洒。梁羽生笔下最成功的女性形象是令人难忘的夏。其中“白发魔女”这个人物令人过目不忘，成为中国新时期武侠小说中流传最广的女性武侠人物。梁羽生对女性角色的偏好是相当明显的，他的很多小说都是以女性侠客命名的，比如《白发魔女传》、《冰川少女赚》、《江湖三女侠》。除去江湖上的厮杀和历史上前朝与后世的纠葛，写人物之间的感情才是梁羽生武侠故事的真正核心。对于任何一个角色来说，除了各自的历史责任之外，小说中的人物最难忘的就是对过去爱情的回忆，对现在感情的纠结，对未来浪漫的憧憬。就连作为男性阳刚之气代表的七剑之一的凌飞也无法从感情漩涡中自拔。梁羽生是一位承前启后的新武侠作家。毫不奇怪，在他的作品中，有一种强烈的中国古典小说的风格。与金庸、梁羽生的中国武侠不同，古龙的小说最有西方小说的味道。小说语言的色彩已经很淡了，句子结构和描写语言都很现代。对人物性格和心理的描写可谓淋漓尽致。恶人的恶念和恶行简直恶到骨子里，智者的聪明度极高。古龙对武侠的描写不多，但往往更多的是通过人物内心世界的波动，周围孤独、诡异或炫目气氛的渲染，以及对剧情扑朔迷离的处理，大大吊起了读者的胃口。人性的善恶是古龙的主题。小李的飞刀虽然不是第一勇士，但总能击倒比自己强的敌人。总结的时候小李会说，不是我能打到对方，而是对方一直想看看我的飞刀厉害不厉害，这种心态害了他。很多时候，楚留香在武术上不是敌人的对手，所以他用自己的智慧，甚至用自己的外表和调情，寻找机会把对手击倒在地。失败者往往不是因为武功差，而是因为自身性格弱点。人性、善恶、贪婪的描写是古龙小说的一大特色。古龙小说的另一个显著特点是，人物要学会接受生活的不完美，珍惜生活中的一切。在《小施琅》的结尾，女主角意识到小施琅并不爱她，于是她终于和另一个一直默默爱着自己的男主角走到了一起。代表作有《绝世双骄》、《楚留香》、《多情剑客无情剑》、《小施琅》等。甚至在他的一些作品的结尾，也没有让读者安心。楚留香和小施琅缠绵悱恻的结局令人回味无穷，充满遐想。三位作者的个性也与其小说风格相一致。金庸的风度很高调。写完后，为了改善香港报纸的八卦氛围，我办了一份著名的《明报》，为香港的文坛和出版界立下了汗马功劳。后来他老了，退出《明报》，出任浙江大学文学院院长，为中国的文艺发展继续发挥余热。可以说，新武侠三大家中，儒生都是有名的，他们是读书人。梁羽生很低调。像三人中的隐士。即使在他的小说如日中天的时候，他也只是通过笔墨与读者交流。和高调入世的金庸完全不同。梁羽生似乎从来不在乎自己的头衔。眼看着新武侠小说渐渐有了没落的迹象，他们合不上笔，飘零，移居海外，潜心研究历史。在他身上，更多的是中国传统道家的潇洒飘逸。古龙的文笔可以说是最离奇、最优美的，他的文笔常常出人意料。他是新派武侠小说作家中的奇才，风格最独特。我常常觉得，他的武侠小说如果要翻译成西文，估计很容易被西方读者接受。古龙绝顶有才，豪迈醉人。听说他经常还没开始写小说，就已经把出版社的预付款全喝光了。女儿为好酒而散的古龙，虽然现在洁身自好，但却经常混迹于娱乐圈，名利双收。他的醉生梦死和才华横溢的文学作品让他声名鹊起，但他是否一直满足了自己的文学梦想，我们无从得知答案。酒精终于让古龙英年早逝，还没到50岁，《名利场》里的天才狂人就死了。虽然我也看过一些其他的新武侠小说，但是相比较而言，这三部最有代表性。梁羽生当年开创武侠新风格的一个原因就是为了提高武侠的文学性。而不是仅仅为了夺宝奇兵的秘密而无休止地战斗，或者仅仅是好人与坏人战斗的简单套路。在梁羽生、金庸、古龙的作品中，武侠终于有了突破，侠义的内核依旧。新武侠小说在绚烂的武侠和扑朔迷离的江湖恩怨中，更多了人性难以捉摸的两面，历史长河中无尽的遗憾，儒生坚韧不屈的风范，悲喜交加的叹息，看破红尘后深深的自责，对生命宇宙真相的不断探寻。他们三人在新武侠文学上的成就，应该说各有千秋，各有所长，风格独特。时至今日，他们的作品依然深受大众喜爱，是很多电影、电视台甚至网络游戏的灵感来源。在中国的世界文学中，也许武侠文学还处于“二流”的地位，但近几十年来，随着中国文学的普遍低迷，武侠文学中的新武侠已经真正成为一种不可忽视的文学现象。